凡煙小說

第3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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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漂亮妹妹就這樣撲了上來, 撲的卓伊有點懵。

但她還是聽見了那聲“師父”,就及時把人推開反駁:“別亂叫啊,我可不收徒,難不成你也是同道中人?”

阮輕輕仔細端詳著女人的臉, 不由得感慨萬千。

上輩子, 師父到她身邊來的時候, 就已經是兩鬢斑白的模樣,沒成想到了這個時代,師父竟然返老還童了。

年輕的卓伊依然是圓圓的腦袋圓圓的臉,乍一看是不太出眾,可那雙明亮的眼睛炯炯有神,給她增添了許多英氣。

“你這是什麽眼神?我只是個算命的,我不賣身啊。”卓伊把衣服攏了攏,又把假胡子貼上,墨鏡戴好,繼續擺攤。

阮輕輕卻跟她擠在一處,直接不客氣地坐在了她旁邊。

卓伊:“?”

卓伊對她進行指控:“你這小姑娘是不是有點自來熟?要是算卦的話, 你就坐對面, 我好好給你算一卦, 要是不算命, 你就趕緊走, 別耽誤我生意。”

阮輕輕抱著手臂,任性道:“我就不!”

卓伊還想說什麽, 旁邊卻有一輛路虎停下,幾個男人打開車門走來,氣勢洶洶,還擡手就掀翻了卓伊的小攤。

阮輕輕起身看著來人, 冷臉問:“你們要幹什麽?”

為首的那個男人紋著花臂,光著頭,臉上還橫著一道疤,看起來就很社會。

卓伊雖然搞不懂情況,但她還是下意識地把阮輕輕拉回來,像老母雞護崽一樣用胳膊擋著她,對男人說:“有什麽沖我來!”

“本來就是沖你來的!”

花臂大哥沒說話,他的小弟卻沖上來砸爛了卓伊那個寫著“神機妙算”的招牌,又狠狠踩了兩腳,啐道:“可讓我們找到你了!年初就是你跟我大哥說他今年命裏缺水,如果不能解決,必有飛來橫禍是吧?我大哥也是信了你的邪,還真去承包了片魚塘,這下好,他損失的徹徹底底,賠了個精光!”

阮輕輕把手背到後面捏了捏,給那位大哥隨意算了算。

這人今年哪裏是缺水的命?他分明是和水犯沖。

不過師父怎麽會算錯呢?

難道她這輩子也跟江璃一樣,不太中用?

阮輕輕正想著,那些男人又罵罵咧咧地指控,說卓伊是個騙子,專門坑人錢財,要帶她去警察局報案。

卓伊正焦頭爛額的時候,阮輕輕站了出來,她說:“夠了!”

雖然卓伊能力存疑,但畢竟是拉扯自己長大的親師父,阮輕輕總要維護。

她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:“我師父根本沒說錯,你今年就是命裏缺水,至於承包魚塘會賠,那也跟我師父的批命無關,而是因為你身邊有小人,這是那小人招致的命數改變,你怨我師父做什麽?”

身邊有小人?

她這樣一說,花臂大哥的小弟更不高興了,指著她的鼻子就要罵,阮輕輕卻輕松擒住了他的手腕,把人往旁邊一甩,就徑直走向那位大哥。

“吳先生,”阮輕輕道:“你重情重義,這事好事,可身邊人未必時時刻刻都靠得住,難道你都沒發現,你手腕上戴的表被換成了假貨嗎?”

那位姓吳的男人原本還滿臉不屑,直到看清了手表的端倪以後,他的表情才出現了裂縫。

“這是怎麽回事?”他聲音雄渾,卻帶著難以置信。

阮輕輕又掐指算了算,然後告訴他:“前天,你參加了一個兄弟的生日宴,喝多了酒,表就是那個時候被換掉的。”

男人低罵了一聲,看向周圍小弟的眼神瞬間變成了審視。

“別看了,把你表換掉的人不在現場,”阮輕輕淡聲道:“那個人表面很老實,實際上卻參與賭博,輸了不少錢,還借了高利貸,也是為了還高利貸,他才偷換了你的手表。”

男人皺著眉思索起來,仍然有些懷疑:“你沒騙我?”

阮輕輕鄙夷:“事情已經發生,你只要用心查就總能查到。而且你魚塘的虧損也和他有直接關系,難道你真的一點都沒感覺出來嗎?”

男人還在思考,阮輕輕卻透出一點傲慢,語氣不耐煩道:“我師父這樣的高人,肯出山來給人算命已經是自降身份,如今竟然被一群無知凡人這樣作踐,真是氣煞人也。”

花臂男想了想,對阮輕輕道:“我現在就去查,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,我會支付令師的損失,並賠禮道歉。”

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過來,又浩浩蕩蕩地離開了,卓伊等那輛路虎遠去,就拉著阮輕輕道:“快跑,我們快跑。”

阮輕輕把胳膊抽回來,好笑地看著她:“跑什麽呀?”

卓伊看了看那離去的車,又看了看阮輕輕,連連搖頭:“你剛才那話不是騙人的嗎?等會兒他們發現不對勁,再找過來,我們就跑不掉了。”

阮輕輕笑靨如花,問:“誰告訴你我騙人了?”

卓伊張大了嘴巴。

“不可能吧?”卓伊抱著腦袋道:“難不成你真的會算卦?”

也不怪卓伊不信。

是阮輕輕太顯小了,她往那裏一站,簡直讓人懷疑她還是個高中生,而在卓伊的印象裏,業內的大能都是年長者,沒有一個是像她這樣的小姑娘。

阮輕輕撿起地上的扇子,打開瀟灑一甩,不答反問:“我當然會算卦啊,難不成你不會?”

卓伊:“……”

卓伊紅著臉解釋:“我、我也不是不會……只是,因為學的時間太短,沒有融會貫通,所以時準時不準的好吧?”

阮輕輕也沒再說什麽,就強硬地拉著她坐下,語氣篤定地道:“等著吧,不出一個小時,那些人就要過來給我們賠禮道歉了。”

卓伊將信將疑。

沒成想過了五十多分鐘,那些人真的回來了,領頭的花臂大哥給阮輕輕連連鞠躬,說幸好她提醒的及時,那手表還沒被轉賣出去,人也被他們抓了個正著。

“誰能想到啊,劉哥平時那麽正派的一個人,竟然偷偷去賭,還借高利貸……”小弟在旁邊嘟嘟囔囔。

卓伊已然目瞪口呆。

那大哥還在跟阮輕輕致謝,阮輕輕卻指著旁邊的卓伊道:“不用謝我,都是我師父教的好。”

卓伊:“……”

雖然事實並不是這麽一回事,但她還是很快調整過來,又厚臉皮地擺出高人做派,心安理得地受了一堆道歉和恭維。

阮輕輕看得想笑。

這個樣子,的確是她師父沒錯了。

過後,趁著人都走了,卓伊把錢分給阮輕輕一半,又推著她的肩膀問她:“誒,跟我說說唄,你到底怎麽算出來的啊?還有,你為什麽管我叫師父啊?”

阮輕輕笑意吟吟,又把她看了一會兒,才問:“你真不記得我?”

“我就沒見過你,”卓伊聳了聳肩,道:“你這麽漂亮還氣質獨特的妞,我要是見過,肯定會有印象的,可是我沒印象,那就是沒見過。”

阮輕輕把卓伊分給她的勞務費收起來,用兩只手托著臉頰道:“好吧,那我就告訴你,第一個問題,我怎麽算出來的?根本不費力啊,這種簡單的事情,我隨便掐掐手指就能了然於心。第二個問題,為什麽叫你師父?那是因為,上輩子我們是師徒關系。”

卓伊“噗”地一下笑出來,剛開始還有所收斂,後來就拍著大腿樂不可支。

阮輕輕也不介意她瘋瘋癲癲的樣子,畢竟她從前也是這樣,直到等她笑夠了以後,阮輕輕才懶洋洋地問:“怎麽著?不信啊。”

“我就是想通了,”卓伊朝她嘿嘿一樂,“要是你真的這麽厲害,那我多你一個徒弟也不虧啊,管她上輩子還是哪輩子的緣分呢,總之啊,以後我們可以分工合作,有錢大家一起賺啊。”

阮輕輕退後兩步,搖了搖頭。

她最近總被葉詩妤捉弄,也不免生出捉弄人的心思。

她對卓伊眨了眨那雙漂亮杏眼,反問道:“我確實能力卓絕,可是這樣能力卓絕的我完全可以自己賺錢,我還跟你合作幹什麽呢?”

卓伊跳起來叉著腰,指責她:“剛才你還說我是你上輩子的師父!”

阮輕輕把手臂一抱,擡著精致下頜理直氣壯道:“可是上輩子你這師父當的就不怎麽合格啊。”

卓伊啞然了。

阮輕輕重新笑瞇瞇:“想合作也可以,但你總得表現一下自己的能力吧?要不然我跟你合作幹什麽?找個拖油瓶拖我後腿嗎?”

“你你你……”卓伊氣得不行,磨著牙告訴她:“我也是會算命的,只是時而準時而不準罷了,不信你過來,我給你算一卦!”

她這麽一說,阮輕輕還真來了興趣,就坐在了她的對面。

卓伊要她伸手,先看她的手相,阮輕輕就伸出了手。

卓伊看著看著,表情就嚴肅了起來。

阮輕輕還笑著:“看出什麽來了嗎?”

卓伊忍不住喃喃:“我給別人算命都沒有這樣強烈的感覺……”

阮輕輕眉梢揚了揚:“什麽感覺?”

“很清晰、又很篤定的感覺。”卓伊把眼睛閉上再睜開,又將阮輕輕的手攤開,翻來覆去的看,最後拋了一把銅錢。

“我看出來了,”卓伊說:“你會卒於庚子年冬,享年……29歲。”

阮輕輕原本還只是懷疑,現在則直接確定自己師父這輩子就是個江湖騙子了。

她告訴卓伊:“師父,你不會算卦就別算了,我今年19歲,而下個庚子年是2080年,也就是說,即使我真的會死於庚子年,也是享年78,而不是29。”

卓伊卻敲著腦袋,直搖頭:“不對啊,我真的算出來了,你就是卒於庚子年冬,死時大雪漫天,雪花落得紛紛揚揚……”

阮輕輕本欲反駁,可在想到一件事以後,表情卻漸漸凝固了。

她剛才是按照這裏時間算的。

可如果還在乾朝,她若死於庚子年,確實是享年29歲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,我會繼續努力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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